周五上午,有老户外朋友短信,一起去参加户外,作为别人的外挂,不用报名。没说的,跟进。自信于自己的体力应该不会输与老户外,强度自然是以老户外自居的朋友考虑的事了。朋友短信提醒我护膝,登山杖,登山鞋之类的装备,自己又去517看了看别人报名的描述,想想上次作为外挂的第一次活动还是1.0,结果对我来说还不及热身。何况最近两周我还是一直在坚持早上到9楼的办公室爬楼活动。于是,凭借我那10年久远的运动鞋和自信满满的体力,没有任何犹豫和忐忑,只有等着周六的到来。
周六一早,按照通知,6:45便到了919总站,路边的车站有一辆车919车,车上没坐几人。 我这人一向不爱和陌生人搭话,于是沿着马路边走了几个来回,发现有一男3女像是户外,就问他们是517的户外吗?那男的一句:“什么是517? ”我立马面红耳赤赶紧说那肯定不是了,那人莫名看了我一眼。我逃似的转到那个有人排队的停车场。
如此多的人,到底哪个是传说中的“今朝”队 啊,我也不能一个个问。就环绕广场一圈,有户外旗子的,有三三两两聊天的,更多的在排队。不敢贸然问,电话朋友后,我自己就先去排队。前面排队的一拨拨的跑向带有“加车”直达延庆的公交,一辆辆带有“加车直达“字样的绿色公交离开,我只是局外人般看着。
7点过了一会儿吧,朋友才到。招呼了一声,我从排了一半的队伍中出来,和他们重新排队,顺便在接近队尾的地方还介绍另一对也是失散(来晚?)的队员,作为外挂的外挂,也许让被挂的队员有些失望吧,反正开始觉得淡淡的,让我有种Wrong Way的感觉,后来在登山的时候果然我们走了Wrong Way,这是后话。
终于在无奈和迷茫中排到了919,一路无话倒也是很快就到了延庆县城,感谢WrongWay前跑后跑租了一辆到达海驼山脚的面包,一路当然风光无限,来时在919车站的耽搁也随着一路的山清水秀抛到面包车之后了。
车停下,好家伙,这么多人啊,大家似乎都在等我们6人。随着我们走进,大家呼啦啦的如同抢占山头似的往山里走。时间大概10点多吧,太阳不是很强烈,加上树荫很浓密,可能也是积攒了一周或更长时间的力气吧,我们一直沿着一条似乎是雨季山上流水的小路往上走,一路都有陈年的树叶,被踩在湿湿的积水里,如同千军万马踏过,有种长征的感觉。山顶的青杏都有核桃大了,站在一个小山包上,看着满眼的绿,没来得及拿出相机,就听见有人说要下撤,走错路了,一路小跑的回到一个岔路口,有位年龄稍大的一看就是资深的男队员(后来知道他叫勇往直前)告诉我们他是我们的领队(收队),我们来晚了,前队都山上了,因为来晚,加上刚才的错路,追赶前队不太可能,只要是太阳下山前能赶回去就可以了,女生跟着前面那个穿橙色衣服的大姐走,还没来得及看清橙色的面孔,就听橙色尖着嗓子不高兴的说:“这次这么强的运动量,怎么还带新人啊!”我立马觉得自己矮了一截,似乎正在给别人添麻烦。心里也是一万个不屑,北京的山有那么恐怖吗?这也太夸张了吧,现在才是几点啊,就又是赶又是新人的,看来大家都是办公室坐的,见不得风,见不得太阳的,对于今天的活动又增加了些不屑。后来的上山和下山证实橙色(不好意思,没记住网名)是个负责任的热心人,她刚才的话可能只是处于担心吧。
因为是新队员,为了不给挂我们的队员(不好意思,网名没记住,还是跟刚才一样喊他Wrongway吧)添麻烦,我自己尽量走在他们前面。当然看景是主要的,满眼的绿,满眼的万紫千红,地上铺满如同柳絮杨花般,像一层薄薄的雪,阳光从树枝渗透下来,这等景色真是可遇不可求的。城里的丁香花早谢了,山里的丁香紫色的,白色的,多数还是花蕾,加上那种不知名的小白花的香味,鼻子闻都闻不过来,蜂蝶飞舞,疑惑这里的树叶也是带香的?我可舍不得在这样的景色中急步穿行,所以有人跑起来的时候,我只是左顾右盼,不时抻抻脖子看看远处的绿山包,深深呼吸一下。一对年轻人带了两只狗凑热闹,我虽然平日里怕狗,在这样的地方,想必在大城市里呆惯的狗也是这样忘乎所以了吧。上山的人如同赶集的,一拨拨在走,有的聊天,有的打趣,夹杂着朝圣般背着帐篷的露宿族,这一路好不热闹啊。
不经意中就听别人说过了好汉坡,就快到山顶了,突然觉得有些饿得慌。早上5点吃了一个鸡蛋,一小片饼和一瓶酸奶,其实在延庆县城的时候我胃已是饿得咕咕叫了,一到这里反而忘记了,现在一有人说快到了,自然是放松,也有些晕了。赶紧坐下来吃了一个苹果派。这个功夫,我早已是我们八人中的尾巴了。右大腿似乎抽筋,几乎就靠左腿行走,两条腿也是酸酸的难受,终于还是最后一名到了坡顶。8个人照了合影,终于可以吃午饭了,我觉得印象里从来没有过这么期盼的午餐。坐在厚厚的松针落叶上,看着还在边上急步穿行的人们,我第一次有了满足和幸福的感觉。
吃完了饭,似乎有了劲,但是右大腿依然在抽筋,根本无法使劲。反正也是要下山,下山一般都是轻松的,不用使劲。心里一轻松,眼前的美景再也不想独自享受,于是拿出相机找镜头,开始在一个小山岗上舒展,旋转,寻找俯视世界的感觉。不好,前面怎么还是有小山包啊,而且有些光秃,一问才知道我们刚才的山叫松山,小海驼还没到呢,大海驼更不知道在哪里了。俗话说行百里,90者半,现在似乎就是这种情况了。更有甚者,看起来容易,爬起来更费劲,两条腿很是沉重,抬起来就酸酸的难受,那条抽筋的右腿一动就有种从身体里整个分离出去的感觉,眼看着就几米的距离,我自己想快步赶上,但是根本就无法使劲,想着在抬腿的时候能缓解一下酸楚,也是徒劳。前面有人喊加油,我只能无奈的看看,然后缓缓的机械的挪动。后来有个很阳光很帅气的队员(依然不知道他的名字),把我的包拿走了,我依然不能加快速度,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,没有任何思维,只是茫然的边歇边走。过一会儿,刚才的阳光帅气走过来,抓起我手里登山杖的另一头,拉着我跑,虽然被拉着,但腿还得换,还得迈,这样几米(?)过后,在我大喊中阳光帅气停下来了,我自己也快到顶了。意识一恢复,马上注意到旁边有个女队员(同行者)在大声朝阳光帅气嚷:“快拿上你的背包,下山!@#¥%……&×”。满面羞愧地谢过大家,在满面羞愧的道过谦,我没有想到我会成大家的累赘,我也没想到敢在西藏大街上疾跑的我会狼狈成这样。这才是小海驼,顾不上在欣赏山顶风光,也顾不得看看那个2118米海拔的牌子,更顾不上去看看旁边那么些登顶人的喜悦,照完相,我们也得急匆匆往山下赶,要在末班车以前到达延庆县城。
那个WrongWay真是个不错的人,一路见他不断顾及这人那人,给抽筋的人抻腿,按摩,跑前跑后的问候,鼓劲。他听说了我有些抽筋,让我吃几口咸菜,再喝些盐水。然后我自己一人就先走了,这次我要走在前面,哪怕是再歇也不能在最后一梯队了,免得到最后使不上劲。
下山的风景果然不同一般,一会儿是浓密的灌木丛,一会儿是垂直的泥土坡。整个海陀极像是远古风干的海底世界。在以后的下山中我数次的观察,越来越觉得这个应该是几万年或者是几亿年的海底,开始下山的似乎是海岸,有泥土,越往后走,就是珊瑚崖,风化的珊瑚大的,小的,有的像极了我们看的海底世界里以珊瑚做外部保护的鱼类生活的家。负责的领队今朝一点都没有我想象的“今朝酒醒何处,杨柳岸晓风残月的”的柔弱样子,是个长得极具喜剧模样的憨厚结实的邻家大哥样,极具责任心,自己就在开始路滑危险的地方提醒大家注意安全。而且在岔路和路不好的地方似乎都有安排资深老队员,或提醒,或指示路标。我是边走边看,间或照一两张相以便于回去后好有所记忆。后来碰上了网名叫帽子的阳光男孩,他可能是个摄影爱好者,一会儿在我前边,一会儿在我后边,在我一次走错路后,他就一直走在我前面。可能觉得我是那种无知无畏又没脑子的人吧,敢于把别人设的路标挪开而直接前行的人,迷路的可能性较高,所以后来的路我们几乎都是一前一后各走各的。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,加上这么漂亮的景,自己一路陶醉在自己的想象和假想中:那个是暗礁,那个是什么鱼的家,极力在脑子里搜索曾经看过的海洋世界。空山不见人,但闻鸟语声。想必是这里的海神仙早被土地神仙取代了吧,平时难有异类闯入,突然有不速之客,所以鸟就是门卫,她们在告诉他们的主人有异类经过,可能没有危险,所以鸣叫比较欢快,像是做客去主人家门口的接待,只是喊一嗓子,让主人知道。一会一颗大树,旁边有石头,想是刚刚有聚会聊天者离去,密密的树荫,只是没有炊烟,否则我一定以为我经过时空穿越回到小时候的家里了,那种温暖,甜蜜着实陶醉了一阵子。“你是叮当吗”?一声问候,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,笑眯眯得等着我的肯定。“我不是啊,我是外挂的外挂,挂我们的可能不堪重负还在后面呢。”我呵呵笑着,问我的是个极具东南亚或热带风情的帅小伙,他正在和一位女队员边走边聊,可能就着女队员,所以他给我有种有劲上不上的感觉,他们两个慢慢被我甩在会面。当我正在陶醉于寻找远古海洋沉船的时候,一种抑扬的彝族歌声突然在树林的上空回荡,极具磁性的歌声,一下在就把思绪带入电影《阿诗玛》中,仿佛自己置身剧中。那么如果是那个年代我会干什么?也与命运抗争?还是惯性的被奴役?一个树枝划过我的脸颊,生生的疼。冒犯神灵了:在这个神灵管辖的区域下想着另一个区域的故事。好吧,那就作为借路者继续和着鸟儿的歌声和海底的世界穿行。奇怪的现象是今天的蚂蚁特多,凡是稍微路面能照到太阳的地方,都有成群的蚂蚁,有时真的需要闭着眼睛踩,否则真是不忍心,起初觉得是北京最近天凉,蚂蚁难得看见这么好的太阳,也是出来散步晒太阳的吧,但后来觉得是不是要地震啊,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果然晚上山西的4.6级地震让北京也晃了晃。
在第一个哑口,碰上了前面休息的几个会员。帽子要整理他的包,我因为再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,就不想休息,自己慢慢往前走。照相,左顾右盼,一会儿功夫又是我一人行走了,经过一个窄窄的下坡,我打了个趔趄,突然有种想法,如果我自己受伤了,坐在这里,会不会被经过的人认作山里的妖精变的?这山里有没有成精的蜘蛛,蜜蜂或者别的动物?这样瞎想着,眼前就有蜘蛛挂在头发前帘上,晃晃悠悠的。用手套,用手,甚至有胳膊都无法弄下去,在我边走边打蜘蛛和网中,多半的路也走过来了,直到碰上前面的队伍,似乎头发前帘的蜘蛛和网才消失。以后的路都是山花遍野,灌木丛生,我使劲抬高胳膊左突右击不至于让穿短袖的胳膊划伤。然后是10人的队伍一直走到山脚下。走过山口,前面豁然开朗的平地和远处公路的汽笛声,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。在平坦的土路上行走,真的觉得是一种奢侈。
走过田间的路,公路上早有安排的面包车在等着我们,因为想等挂我的队员,一是还登山杖,二是感谢他给我提供了这次机会。结果因为没车,我们一行7人反而没有赶上919末班车,后来从延庆车站又接了两人,一起租面包车去昌平坐345返京。这里再次感谢今朝,本来他可以坐别人的私家车回京,但他为了能分担我们出租车的钱,一直陪着我们坐公交车。
回到灯火阑珊的城里,思绪依然停在童话和神话般的海驼。在马甸坐387的时候以致都迷了路,等绕到正路上,有个也似爬山的小伙子试探着问我去的哪里,怎么从那里过来。一说,原来我们是一个队的,他早回城本来要聚餐,因为住的远,就先吃了些东西回去。他的网民叫“婚(?不太确定)”,他告诉我他们还去了大海驼,就几人,满脸的自豪。
感谢带我来的朋友,感谢组织的领队,感谢拉我上山的队友(不好意思,不知道你的名字),感谢一路同行并提醒我们的队友, 希望下次还能和你们同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