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份前就把年总结作完了,现在也不忙,偶翻到培根的文章,蛋疼地转发一下。
论爱情
舞台上的情比生活中的情要美好得多。因为在舞台上,情只是喜剧和悲剧的素材,而在人生中,情却常常招来不幸。它有时像那位诱惑人的魔女,有时又像那位复仇的女神。
你可以看到,一切真正伟大的人物(无论是古人、今人,只要是其英名永铭于人类记忆中的),没有一个是因情而发狂的人。因为伟大的事业抑制了这种软弱的感情。只有罗马的安东尼和克劳底亚是例外。前者本性就好色荒淫,然而后者却是严肃多谋的人。这说明情不仅会占领开旷坦阔的胸怀,有时也能闯入壁垒森严的心灵----假如守御不严的话。
埃辟克拉斯间说过一句笨话:“人生不过是一座大戏台。”似乎本应努力追求高尚事业的人类,却只应象玩偶般地逢场作戏。虽然情的奴隶并不同于那班只顾吃喝的禽兽,但毕竟也只是眼目色相的奴隶,而上帝赐人以眼睛本来是有更高尚的用途的。
过度的情追求,必然会降低人本身的价值。例如,只有在情中,才总是需要那种浮夸谄媚的词令。而在其它场合,同样的辞令只能招人耻笑。古人有一句名言:“最大的奉承,人总是留给自己的。”----只有对情人的奉承要算例外。因为甚至最骄傲的人,也甘愿在情人面前自轻自贱。所以古人说得好:“就是神在情中也难保持聪明。”情人的这种弱点不仅在外人眼中是明显的,就是在被追求者的眼中也会很明显----除非她(他)也在追求他(她)。所以,情的代价就是如此,不能得到回,就会得到一种深藏于心的轻蔑,这是一条永真的定律。
由此可见,人们应当十分警惕这种感情。因为它不但会使人丧失其他,而且可以使人丧失自己本身。至于其他方面的损失,古诗人早就告诉我们,那追求海伦的人,是放弃了财富和智慧的。
当人心最软弱的时候,情最容易入侵,那就是当人春风得意、忘乎所以和处境窘困孤独凄凉的时候,虽然后者未必能得到情。人在这样的时候,最急于跳入情的火焰中。由此可见,“情”实在是“愚蠢”的儿。但有一些人,即使心中有了,仍能约束它,使它不妨碍重大的事业。因为情一旦干扰情绪,就会阻碍人坚定地奔向既定的目标。
我不懂是什么缘故,许多军人更容易堕入情网,也许这正像他们嗜饮酒一样,是因为危险的生活更需要欢乐的补偿。
人心中可能普遍具有一种博倾向,若不集中于某个专一的对象身上,就必然施之于更广泛的大众,使他成为仁善的人,象有的僧侣那样。
夫妻的,使人类繁衍。朋友的,给人以帮助。但那荒淫纵欲的,却只会使人堕落毁灭啊!
论美
美德好比宝石,它在相互背景的衬托下反而更华丽。同样,一个打扮并不华贵却端庄严肃而有美德的人是令人肃然起敬的。
美貌的人并不都有其他方面的才能。因为造物是吝啬的,他给了此就不再予以彼。所以许多容颜俊秀的人却一无作为,他们过于追求外形美而放弃了内在美。但这话也不全对,因为奥古斯都、菲斯帕斯、菲力普王、德华四世、阿尔西巴底斯、伊斯梅尔等,都既是大丈夫,又是美男。
仔细考究起来,形体之美要胜于颜色之美,而优雅行为之美又胜于形体之美。最高的美是画家所无法表现的,因为它是难于直观的。这是一种奇妙的美。曾经有两位画家----阿皮雷斯和丢勒滑稽地认为,可以按照几何比例,或者通过摄取不同人身上最美的特点,用画合成一张最完美的人像。其实像这样画出来的美人,恐怕只有画家本人喜欢。美是不能制订规范的,创造它的常常是机遇,而不是公式。有许多脸型,就它的部分看并不优美,但作为整体却非常动人。
有些老人显得很可,因为他们的作风优雅而美。拉丁谚语说过:“晚秋的秋色是最美好的。”而尽管有的年轻人具有美貌,却由于缺乏优美的修养而不配得到赞美。
美犹如盛夏的水果,是容易腐烂而难保持的。世上有许多美人,他们有过放荡的青春,却迎受着愧悔的晚年。因此,把美的形貌与美的德行结合起来吧。只有这样,美才会放射出真正的光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