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一个驴友跟我感慨,父母越来越老,身体越来越不好,而不经意间他蹉跎了三年,虚度了三年,蓦然回首成了家里唯一的头等大事,也是该结婚了,可城市中结婚哪是那么简单,茫茫高楼中哪里才是方向?独自安生立命已经很难,又拿什么去告慰老父?不能陪在父母身边,只能是一周一个电话,一年回一次家,你说父母要儿子干嘛啊。
朋友的心绪弄得我也有点沉重,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。
毕业的时候,母亲含泪问我,为什么非得走那么远呢?仿佛我的一去便再难有归期,仿佛生儿子的意义便要因此而终止。我没办法回答她。上路的那一天,脚步很是沉重,不敢回头,我不忍心看到她的泪水,也不忍心让她看到我的眼泪。
一个人在外面的那几年,真就也就只能每月写写信,后来才有了电话,也曾那么茫然地度日度年。此后的每一个春节,哪怕我回去了,父母也执意要跑到城里的哥那里,应该不仅仅是担心家里冷清,更多的应该是惧怕左邻右舍的目光――拥有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儿子,可并没有令他们有什么改变。
有一年春节,来杭州住了2个月,他们执意要回去了,我知道他们其实是很不想走的。把他们送上火车,回到家里我居然像孩子一样伤心地哭了很久很久。
很多年以后,一个同事跟我说,父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的。她年岁比我长很多,仍然还没有小孩,所以她仍然体会不到父母的心。
很多年以后,母亲跟我说,如果是她们的原因,那还是让她们回到那个小山村去吧。
很多年以后,伊的大姑和伊的父亲找我谈话,他们还不知道我跟他们已经没有了法律上的关系,他们说如果是父母的原因,可以分开住嘛。想想几年前他们还为赡养老人的问题不相往来,如果不是我们从中“搅和”,他们仍然也还会是不相往来。所以他们那天说的话,我一点都不奇怪。
对于出身,我们没有办法选择。我们的经历也决定了我们都得热爱生活,都得懂得承担责任。记不得是谁说过了,选择一个人就得接受他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。正因为这些林林总总的社会关系,才造就了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,如果非得要他把这些剥离出去,也许你就会发现他其实并不值得你去期待。
那位驴友说他一直过于理想化,老是在逃避现实,不想长大,惧怕结婚,惧怕承担。。。。我接不上他的话,只能告诉他:未来会比我们上一辈所期待的更好。我想我没有骗他吧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