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怎样写2020年半截沟穿越老掌沟?



 

1

慢悠儿的骑共享单车到健德门集合点,才早晨六点,据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要候。周末这个点,帝都的大街冷清,想起林忆莲的《夜太黑》。~~唔,这座城有种堕落的美,它在睡眼惺忪中挣扎清醒。

停好共享单车,周身生出几分初秋的凉意。东北角的那家平房饭店,敞开的大木门里,衬出几个忙碌的身影,早点贩卖了吧。不想吃东西,担忧长途车的麻烦,也为减脂。怯怯的到门口,问小老板:不吃东西,进来坐一下可以不?

对方答:没事!进来吧。桌椅板凳空座率达到98%,仅一位深夜代驾者在闷头吃喝,他把反光条坎肩,穿出了五花大绑的铠甲摸样。一屋子热乎气息喷面而来,趸到紧里面的临窗座,落定。无聊的开始折磨手机里面的app

落地玻璃外有花坛、松树、水泥桥墩,都一一数到了,人行道空空如也,还没有潮流暗涌的迹象。扭回头的刹那,从板凳和桌子的缝隙里,走来身穿浅蓝色软壳的贺队,新理的头发干练整洁,气质还是温良、从容。我在几分诧异里忙打招呼:贺队,来的真早嗄。镜片后是微笑的双眸,回说:你来的也不晚呀。我浅笑,聊天轮到我这边时候,悬在空中。

 

2

两辆大巴车聚拢齐人开奔汤河口、丰宁大滩,再过中国马镇到达行程的终点——扎拉营村,住宿。

徒步完成后的返程,两辆大巴泊在老掌沟的沟口候人。下午三点半,有位同伴要搭首都机场的红眼航班,贺队就先放走一辆大巴回去。后来那位在群里说:百米冲刺的过了最后一道闸口,跟着感谢一番。偶买噶,惋惜他致谢的万千诚意,红包终于没有一并落下。也许我们耐心的配合,没有在他答谢的直径圈里吧。

先走的,疾如风的了无踪迹;后来的,还要耐心等待未知的后来。我坐的大巴车晚行半小时,等下山迟归的玩伴。终于盼到他们疲惫至极的上了车,他们刚好坐我周边,几位年轻人诺诺的要水喝,然后仰脖灌下整瓶的矿泉水。

故事里的事说出来都是泪……他们半途走山脊迷路了,折返后才找到原定线路轨迹。大巴车返程车行小厂镇、独石口、赤城、雕鄂、怀来上高速。以前骑行脚踏过这些公路,一路热汗的淌过去,记得牢固。

 

3

去程途中,贺队为了驱离同行的长途乘坐疲乏,把休息时段同赠送景点,巧妙地结合起来,做到无缝对接的赏心悦目。大巴车首停千松坝,我记得有趣的是停车场一辆卖哈密瓜的板车,满满冒尖的一车哈密瓜,个头浑圆如大号的甜瓜手雷,每个要五元。结果愣是被同伴们超强的购买力,抢得抄了底。现场杀瓜,清香弥漫在车厢中。

一行人逶迤的登岭,拍桦树林里的木屋。我欣赏对面千松坝的恢弘,周边地势异常的开阔,山脊线柔和舒缓,一条宽阔的高等级柏油公路通过岭间。清风徐来,360度全景看的我豁然,可惜这里的树叶,未见泛红。满岭的绿色占比大,部分为浅黄色。

下岭看柳树沟森林公园的大铁皮牌子上说明,讲山顶曾有萧太后的纳凉亭。等等,为何一国至尊要到这么个荒郊野岭来纳凉?烦劳远途奔袭是什么原因?后来想通了,因为这里适合举行大规模的围猎活动,真刀实箭的多兵种联合军演。萧领导要举望远镜观摩,所以要搭建凉棚……扎拉营的房东老乡跟我说:夏季这里最高气温也就十七八度,但太阳足。

北宋与辽国的南部边界在河间,萧太后高冷女强人中兴大契丹帝国后,迅速扩张领土。北宋抗辽派占上风,于是与辽国打完最后一仗,签了中学课本说的澶渊之盟。

看过一种后人给北宋皇帝打call的观点,说北宋仅仅对外强输出了金银,而大唐帝国则输出了美女来媾和,那是国家间性贿赂。松赞干布娶过好几国的公主,文成公主守空房三十年。

钞票与美女没有分开过,塞给对方巨额钞票比躲在女人柔软胸膛的背后谁更有面子,这要看个体视角的脑洞多大。历史不过是任后人打扮的国中生。

 

4

千松坝叫坝头,过了就叫坝上。学名叫河北北部到内蒙高原南部过度区域。这里地势陡然升高,地形呈丘陵状,河流密集。贺队的第二个赠送景点就是闪电湖。水面方圆数百公里,这个时段的劲风,烈烈吹过,水面碎浪翻涌,一波波袭向脚下的堤岸。远处的芦苇边有绿油油的草地,有人把守不让进入踩踏。贺队介绍:闪电湖是个水库。

很早来过多伦、沽源一带,也知道大名鼎鼎的闪电湖,但这次是目睹了,好奇为什么叫闪电湖?心中所想,被随口带出来。同车百事通女士,抢答:状如闪电,故名也。

玩伴们在湖边临波听涛,飞舞跳跃,一边摄影师们配合着快门。

车过中国马镇,再前行就是扎拉营村。夜晚,我们爬上村后的小山包,星空璀璨,能清晰的看到天后座,周边空旷静怡。我们能看到远方有一片灯火通明的地方,我问贺队:那是多伦么?对方解释说:中国马镇,大汗行宫。这句话一提醒,我想到白天乘车路过的那座与马密不可分的镇子,马厩、白色毡房、平房、会议中心……

 

5

午后四点的村外,光线明亮。高大的乔木,被金色的阳光映成剪影。丰收的莜麦,在一大片田野里,随风摇曳彷徨。这是典型的《风吹麦浪》场面,只是我想不起谁的轻柔话语,没能等到这阳光下来打湿我的面庞。也许往事,被风景扣在了最底下。

我们先后簇拥着,三三两两的跳过铁丝网,来到流经草地的盘根错节、弯曲的闪电河河道拍照,一道巨大的弧形转弯,让远观的河水显得水天一色的蔚蓝,同伴开始逐一留影。

走近河道,细查那水,它开始变得湍急,水质也略显浑浊,像住宿时拧开得自来水颜色。在吃晚饭的时,我说不敢喝这里的水。同伴咬着馒头,笑说,你不是吃这里的饭了么?做饭的水,可都是这样的。对呀对呀,团餐对我这样要求不高的住宿客人来说,吃得已经是非常舒服了。同桌的一句话怼得我醍醐灌顶。

这里的空气甘冽,翠草伴着暮归的三三两两马群,小土路搞得尘土飞扬一阵。面孔黝黑的村民停下摩托车,冲我们疾呼,让我们快出来,说:如果铁丝网的桩子倒掉了,马群会进去吃庄家!

摄影师为同行的女模拍照,适合的时间迅逝,让我在旷野里的游玩,替他们紧张几分。

扎拉营,听名字怪怪的,猜是蒙古语,而且从营字来说,多是军队编制所在地。果然,据考古发现,这里为辽代蒙古唿哨城址,证据是这里出土的半体施釉圈足碗底残片。这样拗口的词汇马未都嘴里常说。可惜现存的长方形城址保存较差。记得,晚饭吃饱喝足后遛弯,逛村子的时候见过几道夯实的土坯墙残存,不知是否提及的千余年前的唿哨城址。

村里的农家院已经盖到了三层,内部标间与城市宾馆一般。晚九点多冲了热水澡倒在床上准备休息。一看,群里有人在唱K,倒趿拉着鞋子奔出去。以为很近,房东却说:那个地方还有四公里。

重新钻进被窝,细数当天错过了骑马、错过了卡拉、错过放鞭。既然赶不上花开,那就静听花落的声音。

 

6

远村秋色如画,满山黄树间疏红。晏殊勾勒得山野秋色很静,我欣赏到的绚烂秋景,很热烈。徒步线路从半截沟穿越到老掌沟,刚好半程马拉松。八十多人的队伍被大巴车拉到滦河源头的门牌楼处,一条低等级水泥路延伸到开阔的山谷里。

山谷的河套地带,地衣植物都结了一层白霜,拍出来的图片形成乱中有序的几何图形。远山依旧和缓,山谷寒意泛滥起来,我穿了初冬的冲锋衣,在同伴喊冷的时候,浑身有几分躁。路过一道泛滥的溪水,也不知道是否就是滦河源。

第二个小亭子,队伍下水泥路右转走田野,铁丝网拦路。伙伴们踩下带刺的铅丝,队伍翻过。大方向是山垭口,路略带爬升,脚下泥土很黑,被水浸得糟烂,在凌晨的气温里,又被冻硬起来,留下深深的大花纹越野车辙印。我走快,从后面一直追到先锋,再气喘吁吁的爬上小垭口。

贺队留守,等候后面的队伍。先锋的强驴都在垭口处闲谈,阵阵男女的笑声。贺队赶上来,由此兵分两路,一路走山沟,另一路走山脊。在三岔附近再汇合。我选择走沟底,按贺队叮嘱在下去的丁字路口右转。周边景色平平,沟底只有一位玩无人机的驴友,仰望天空。晨光照在对面的山坡上,树林的枝丫被映射成了透明的浅绿色,状如细细的茸毛。

所谓老掌沟,是这一带沟谷的统称。独立一人前行,陪伴我的是一条唱歌的小溪,它穿过枯枝败叶,淙淙流淌。一块塑料牌子,写着响水谷。正如杨万里说的一样,我与小溪都在徒步往前,而小溪逢高就地,被拦阻的喧嚣不已,但等我赶到山脚尽处,那堂堂溪水已出了前村。

半截沟真的短到几分钟就能走完。转过去的山沟,一侧植被也由此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,向阳的一侧山坡植变得五颜六色起来,只是还浓得不那样鲜艳欲滴,如西子的淡妆。这条沟究竟什么地段最斑斓,无法肯定,沟谷对我来说是陌生的,在运动的时候,无法确定还剩多远要走。幸好现在有了图片和视频,它们的记录功能太强悍了。

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让柏拉图去树林摘一朵最美丽的花,规则是柏拉图只可往前走;仅有一次摘花得机会。结果就是柏拉图空手而归。我也恍惚在走入这个过程。

脚下是两条明显的越野车辙印,只要跟着走,不会迷路。我悠哉的走,看到心仪出,随手拍下视频。山谷的陡坡上如同缓缓展开的彩色画卷,有些地方是重彩涂抹的油画,覆盖力极强,有的地方是大片的碎石,显得突兀。

唯一不变的就是景随步移,漫坡的植被团团簇簇,变颜变色。灌木的叶子有墨绿、翠绿、淡绿;鹅黄、明黄、淡黄;赭石、浅褐、淡茶;大红、枣红、淡血。三原色相互穿插交织,争奇斗艳,铸成了一道时断时续的风景线。

哎呦喂,眼睛不够使了……

 

7

走了小一半路程,抵达三岔路口。看到开阔地搭了大大小小的帐篷,扎营的驴友这个时段多在收帐,草地晾晒了花花绿绿的睡袋。我问一位煮饭的帅哥:去老掌沟怎么走?对方举着勺子答:一直往前。我走了几步又立刻回头,问:岔路那边,通哪里呀?

对方催着同伴快往锅里下菜,潦草的回我:孤石军马场。

出沟的驴友背着重装三两并行,后半程走的乏了,视觉审美也下降。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吃简单的路餐、补水。

看到了被吸引的美景,脚步就停止下来拍照、拍视频,脚下再移动起来。三个动作,周而复始。

出沟口那道铁栅栏前,被一位披散着头发追上来女生吓得不轻。开始她追一辆过路车,没追上就改追我。我茫然的停下来,错过了随车不用翻墙出栅栏门的机会。双方不在一个频道的谈判结果就是:我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全新矿泉水给她,换回她一个满怀的拥抱。

蹦跳的穿过几道河流、看过越野车涉水飞溅的水花后,我走到老掌沟集合地点,也就下午一点半,而集合时间是下午三点半。故地重游,努力提取一下记忆里的信息,重新拼合。

水泥公路的尽头,没看到熟悉的大巴车号,也没看到哪怕稍微半眼熟的同伴。独自看了距离真老掌沟口七百米处的那方右脚巨石,找块烂漫的山坡坐下,喘息片刻。来吧,情爱呀,反正我有大把该浪费的时光。

 

2020922 星期二

伊森Eason发表于09-22 21:54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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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言
    又见大作,添了调皮,诗意又不乏哲理,文采风格甚为欢喜,加油,我会关注的
      问好不言,在这个论坛碰到你留言不容易哦。上周末我去香山玩,在邮局门前碰到了倒爷了,还奇怪你怎么没去。当时倒爷没认出我来,仅仅寒暄一番。这篇帖子弄完很久了,读到你的留言已也过一周了,迟复见谅。在这里安静的写帖子,习惯了过往的清静。有回复一下子受宠若惊呢。这篇文字当时不知如何下嘴,头绪太多,就啰嗦的写得很堆砌。如果还能凑合的读,不那么浪费时光,我就很念佛了,嘿嘿……顺颂冬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