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卡祖户外】风雪小五台
(左起 紫龙 ,li ,小琪,Nina,不想动,太阳花),拍摄者:酱油
(左起 酱油 ,li ,小琪,Nina,不想动,太阳花),拍摄者:紫龙
“快出来,快出来,太漂亮了~太漂亮了,太阳出来了,天特别蓝,云都吹到了一边儿,快出来~风停了!”太阳花在帐篷外面叫唤,要是不知道这是一个大叔,大家听着口气,定以为是一个几岁的儿童,或第一次看见海,或第一次遇见山,话语中充满了兴奋和激动。我恍惚间,难道,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?
(羊圈)
“你确定这就是羊圈了吗?”我看着眼前这个3米见方的,用石头垒的一个正方形,然后右边挨着一个3米见方用石头垒的一个长方形,里面有点破木头和树枝子。
太阳花说,“嗯,这就是了,至少我觉得。”
“这羊圈也太small了,能睡几只羊?但是一路走来,貌似没有比这个更像羊圈的地方了。”我哆哆嗦嗦的说。
我和太阳花先上的西台,随后紫龙上来了,我已经开始发冷了,太阳花看天色已晚,必须抓紧时间到达营地,紫龙告诉我们有个木架子,在路偏右的地方,太阳花说的是用石头围成个圈。
我在西台往下望,感觉一个羊圈,怎么不得边长10米,像个农场一样?我想的是一个像《小羊肖恩》里的农场一样,虽然不是那么坚固,但是起码得有个规模啊,毕竟这么大的西台,其他也没什么建筑物,规划多大也没人管,可劲儿的建呗!直到我们到了这个小破羊圈,我都不相信这是个羊圈,这能睡几只羊呀~再说,太阳花,这是用石头围的圈吗??圈和方形分不清吗?很抱歉,以上都是我的内心活动,现实的我,站在那个圈里,哆哆嗦嗦,一句话没说。
“行行行。。。赶紧扎营,太冷了!”就在我们怀疑我们所在位置到底是不是营地的时候,天空已经飘起了轻雪,当把地布铺好的时候,已经下了小雪,小风已经嗖嗖的吹了起来。
“你把包卸了吧~”太阳花说,“我们就在这扎营了,如果不是营地,我们也不换地方了,明天咱们再过去找他们~”
“我不卸,我背着,背着暖和。”我哆哆嗦嗦的站着,站在羊圈里,是的,宝宝今天要睡在羊圈里了。羊圈就能扎下一顶帐篷,这羊圈真的是太大了,大的我都不敢想象,牧羊人就放3只羊,跑这么高的地方干什么,这是有病,简直是有病!
按照规矩,我和太阳花把内外帐搭起以后,我就带着防潮垫先进去,然后给雪地按平,然后我就开始在帐篷里,他在帐篷外给我递东西,然后他固定帐篷,我在帐篷里给衣服都换了,然后吹气垫,把睡袋都扯出来,钻进去。
但是这次,我并没有麻利的进帐篷,钻睡袋。我一直在问“紫龙他们下来了没有?”“他们会不会下来了?”“上去了几个人?”“他们晚上会不会下来?”我不停地在问,我不想关心任何人,这个时候,太冷了,冷到我不想思考,不想思考我为什么坐羊圈里,我为什么在这么寒冷的夜里,我为什么还不回家!
但是,我不得不关心,因为,说好的集体腐败,晚上涮锅,奶奶腿儿的,气罐和好吃的,都在其他人身上呢~
我内心是复杂的,我极度的希望他们都下来,这样,我离热水和能量就不会太远,我同时又想,如果不下来,我能不能过了今天一晚上。于是乎,我的内心独白是这样的:紫龙他们会下来吗?应该会的,原计划扎营地就是这呀!可是大家,还能不能走动了?走不动,他们可能就扎山顶了。或者山顶稍微往下的一个平台,那也挺平的。那我就没有好吃的了,我就要吃面包了,我就要喝冷水了,我没有冷水了,我要吃雪了,我不想吃雪,我不想吃羊圈里的雪,这是羊圈啊,为什么是羊圈,哼哼哼~就算不下来,紫龙也应该会送个气罐下来啊,紫龙会送的吧,不送我就和他绝交。
只是绝交不行,绝交之前要打死他。
我进帐篷里了,太阳花还在说:“没关系,就算他们不下来,我们也有吃的,过了今晚,明天去找他们。”我心想,有吃的?面包算吃的?虾条算吃的?薯片算吃的?就他妈的会骗我,出发前,你妈给拿的牛肉片,羊肉片,大白菜,豆皮儿,出发时我还拎着呢,现在就是面包了,破薯片,冻可乐,你是来搞笑的吗?
我坐在帐篷里,哆哆嗦嗦,满脑子的牛肉片儿和羊肉片儿,热气腾腾的大白菜,离我越来越远~直到太阳花说“他们下来了!”,我的王母娘娘啊~哈哈哈哈,瞬间我的肉片儿和大白菜又飞了回来。
(从西台下到营地)
太阳花在此期间,一直没进帐篷,就在外面冒着大风,迎着雪,等着他们,紫龙,酱油,小琪,nina,还有li,后来太阳花还去接了一下小琪,然后一直帮着他们扎帐篷,我一直在帐篷里面哆哆嗦嗦,其实我也想去帮忙,但是,灵魂已经出了帐篷,帮着他们扎帐篷,烧热水,可是身体还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期间,听见他们在找合适的地方扎营,然后,风呼呼地吹,帐篷偶尔的抖动,营灯忽明忽暗,看雪花在帐篷门口,慢慢堆积起来,我冷静了下来,我,我他妈的为什么跑这荒山野岭上来?
“小琪,你帐篷呢?”,不知道是li还是酱油,一嗓子,给我吓一跳。帐篷哪去了?瞬间周围嘈杂了起来,“在那,在那!”“吹飞了!”“快捡回来!”,由于这个营地再往前一点是一个小垭口,那的风很大,偶尔风向改变,很可能波及到我们这边,小琪的帐篷被吹到山坡下了,幸好给捡了回来。
“紫龙,晚上吃什么?”nina问。 “咱们先自己吃点吧,风太大,还下雪。明天早上我们再一起吃。”紫龙一句话,仿佛一阵十级大风,把我的肉片儿吹到了天边。。。
后来太阳花进了帐篷,告诉我,nina和li和酱油住在了一起,他们有吃的,会照顾她的。他刚才接小琪,帮小琪背了背包,累的都走不动了,他和紫龙帮着搭的帐篷.
这种户外的活动,本来就需要互帮互助,尤其是姑娘,在自强不息的情况下,男士还是要多加照顾的,这一点,我觉得我们这几个人当中,男士做的都比较不错,小琪,我和nina,都没有太多的户外经验,体能欠缺,一路上多亏了他们四个轮流照顾,才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得以生存。
在这种情况下,连我这个户外小白都知道,没有水,没有吃的,没有温度,迷失方向,这四样,单一样,就足以让你我湮没在这风雪寒夜中,不论是默默地闭眼,认了这短暂的一生,还是在狂风中嘶吼,不服自然地手腕,终究都是,没一人看见你的绝望,看见你的痛苦,没人看见,就连山中的老鼠都不曾看见,你将以最卑微的方式离开,那就是,丝毫没人知道你所受的苦难。最后,也就是一篇新闻,一人冻死于荒野,望各位慎重!
睁眼,早上7点,但是外面一片漆黑,一点亮光都没有,风还是吹,丝毫没有一点怠慢。太阳花要出去上厕所,看看外面的情况,我死活不让,我怕他这一出去,就再也不会回来,那么大的风,把他吹走了,我应该何处去寻,我应该如何去救。
可是这个傻逼还是要出去,扔下我一个人在帐篷里,我一秒都等的难受,不一会,他回来了,说:外面天空全是云,没有太阳,风还是很大,如果这样的话,我们可能还要在这等一天,这样的天气没办法下山。
在胡思乱想中,我套着两个睡袋在半梦半醒中。外面的风愈刮愈烈,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,我想让自己睡着,一觉到天明,中午艳阳高照,愉快下山,从此,再不言生活之艰难,内心之苦楚,我依旧是社会主义接班人,我爱我的祖国;我又不想让自己睡着,我深知自己的处境,我住在山脊,左边是万丈深渊,右边是陡立的斜坡,就这样的风,整不好来一股寸劲儿,我就滚落山崖,陷入沟底,我清醒的时间,也就是那么几分钟。我要不要思考一下我曾犯下的错,我有没有应该宽容的时候还斤斤计较,我有没有任性到伤了谁的心,我有太多的事情没做,我家里还有两只猫,它们还等我回去铲屎.....我他妈的银行账户里还有钱没花完。
(营地上的清晨)
幸福来的太突然了!7点还狂风卷积这乌云,这会才九点,就晴空万里了?生活真的是处处充满惊喜,哎呀我的王母娘娘啊~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,之前的我太多愁善感了,人哪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呢~
可是面对太阳花的欢呼,我一点而都不想出去看,虽然我知道,外面也许很漂亮,但是从睡袋里爬起来,臣妾真的做不到啊~太冷了!
下过雪就是很冷,就是不想起床,昨天紫龙说了,下山就2-3个小时,就粗溜下去了,我要再休息一下。
“挖雪洞去喽~”
太阳花这个瘪犊子,拎着金光闪闪的锹走了。那是悟空送给本宝宝的锹,我留着挖雪洞的,这个瘪犊子不是背着,就是握着,我都来不及玩。于是,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,从被窝里爬起来,去挖雪洞,毕竟此行的目的,就是挖雪洞...我爬上这么高的山,就为了一个洞....
我费了半天劲,终于穿好上衣,穿好裤子,带好帽子,带好太阳镜,穿好鞋,系好鞋带,套上雪套,抬头看了一眼营地,其余的几个帐篷,听见说话,好像还没人出来。我准备出发,去找太阳花,我一抬头,看见垭口一个人走过来,我迎了过去。大雪下的真深,昨天没什么雪的营地,现在已经20厘米厚了。“快给我整整帽子!”太阳花说。我一抬头,好家伙,这是什么鬼,大鼻涕直流,小脸红扑扑的,哎呦我的王母娘娘呀。“我带你去我的雪房子,跟我走!”这个家伙说起话来还蛮自豪的,还你的雪房子,都房子了,房子,怎么?你还给盖了个房盖儿被?我倒要去看看,一屁股给你坐塌,让你美....当然,以上都是我的心里活动,现实的我,只说了一个字,好!“跟我走,踩着我的脚印走!”太阳花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,“我不跟着你的走,我要自己走”我不屑跟着太阳花的脚印,我完全可以走出自己的一串脚印,我心想着。
(那一串脚印,前方通往雪洞)
我的祖宗啊~雪一下子到了我的大腿,这垭口的雪这么大呢?走了两步,我走不动了,没办法,我又乖乖的踩着太阳花的脚印走了。但是,为什么这个家伙朝着迎风坡走去?这个家伙难道在迎风坡盖了个房子?搞笑呢嘛。。。。很显然,我并没有高估这个家伙的智商,他就是在迎风坡盖了个“房子”,然而,并不是什么房子,就是一个小洞。“这就是你的雪房子?”我指着这个小洞,哭笑不得,这也太low了!“快!进去,我给你照个照片”太阳花还有脸让我照照片,我很配合的钻了进去,照了两张赶紧出来了,因为实在是太冷了,迎着风,那凛冽的寒风,那小破房子....“我要回去了,太冷了~~”我一边说,一溜烟就往回走,第一次出门,耗时5分钟。
(太阳花在自己的雪洞里)
其实,我一直挺佩服太阳花的,昨天那么大的风,等着其他人的到来,在帐篷外给我烧水,煮面,今天又迎着风挖了一个洞,房子建的好不好是次要,关键还像模像样的,给他的房子开了个道,给房子门口的雪给铲平了,矮油我的瓜娃子啊,你可真行!我不仅一次发现他的忍耐能力是相当好的,去鳌太,去狼塔,都造成什么样了,从来不说辛苦,腿破了,手破了,也丝毫不在意,不说一句疼。
“我去给小琪挖出来,拿个蘸料。。。”太阳花朝小琪的帐篷走去,此时我才想明白为什么一大早就听见她说话却始终不见人呢,原来她的帐篷被雪埋了,在里面打不开帐篷的门。
(小琪的帐篷)
由于外面太冷,我们决定不在一起腐败了,分两拨,在帐篷里吃,我和太阳花拿小锅涮,他们5个拿大锅涮。
(他们的大锅)
(我和太阳花的小锅)
我们留下了大概半斤的肉片,两个白菜叶子,几个冻得邦邦硬的蘑菇,还有1/3的豆皮,3小包丸子,一个糖饼。这就是我和太阳花的午餐。第一锅,煮水,太阳花在帐篷旁边盛雪化水,在那挑呀挑的,东盛一下,西盛一下,我就不明白了,左右都是在羊圈里,还挑什么啊。这一锅水就是我和太阳花全天的热水。
第二锅水,我等啊等,等呀等,就等着开锅下肉了,一脚让太阳花踢翻了,我的王母娘娘啊.......等我们吃上,紫龙他们已经吃完,开始玩了.....
我在和太阳花吃饭的时候,还闹了点不愉快。我想给紫龙的菜要过来吃,太阳花偏不让。可是本宝宝没吃饱啊~看着锅里剩的不多的菜,我就说我吃饱了,躲回了帐篷。
其实道理太阳花告诉过我无数次,一定要多吃,多吃才有力气,有热量,这样才能走下去。他希望我能走下去,我也希望他能走下去,毕竟如果我走不动了,我知道他能给我弄出去,但是他一旦没劲儿了,我真的是没有办法。但是这个瘪犊子,永远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。然而,这顿不愉快的早午餐,成了我们行走10个小时中的唯一一顿饭,而这条路,也和我预料的一样,非常艰难。
(小琪)
(Nina)
12点,我们开始收拾行装,打算早点下山,因为越早下山,对我们来说就越安全,谁也没说,但是大家都清楚,回去的路,不会好走。在太阳花开始收拾背包的时候,我才真的有机会看看周围的景色,真的美极了。
在垭口稍微往前一点,迎风坡上,松林被雪裹着,在阴影里隐隐发亮,我觉得此时用“银装素裹”这个词再妥帖不过,最妙的,应该是,这片松林上空,悬着一弯小月,此时是正午12点,还能有此番景象,我觉得真是,可遇不可求的。
往右,就是我们面对的背风坡,这是很大的坡,被白雪覆盖,没有森林和灌木,就是草甸,单此时已看不出草甸,就是一个斜坡,单纯的斜坡,像极了冬季运动会滑雪比赛的场地。我想着我是一名滑雪运动员,我从此处出发,沿着斜坡,我时而左拐,我时而右拐,我扭曲着身体,使滑板减速,我时而横切斜面,滑向另一个斜面,在如波浪的斜面上,像一个冲浪选手,时而在一个小平台上起跳,来一个翻转360度,在着陆,然后回过头,留下一丝帅气的微笑,沿着谷底滑走,消失在远处的谷口,深藏功与名,像一个大侠,又像是一个世外高人。
远处的山脊,用毛泽东的一首诗中的一句最为贴切,山舞银蛇,原驰蜡象。我不清楚毛主席他老人家从何处看得何景色,让他发出如此感慨,但是我觉得如果他今天和我一样,站在这里,他可能会说,之前用这个词有些浪费了。
在远处,就是云海,那些云是昨晚扣在我们头上的,今早,被那大风都吹到了天边,真的是天边,厚厚的一次,老老实实在在边上,仿佛是天边漏了一个缝,然后用棉花给堵住了一样。
右手边,是西台边的一个山峰,在我的角度看,西台稳稳地躲在了这个小山峰的后面,这个山峰,坡度很大,大风吹过,总能带下来一些雪,但是从未影响它的高度。至于天,简直是蓝的要命,至于太阳,我没敢正眼看它。
回家的路,首先要路过西台,也就是说,我们要上到那个山峰上去,那个山峰很简单,就是五个字,直线往山爬。我们回去的心情是复杂的,开心于翻过西台都是下坡,难过于一夜大雪不知归途是否如想象的顺畅。但是大家心情还是不错的。小琪已经从昨天的疲惫中缓解出来,又开始叽叽喳喳;nina也套上了不知谁的羽绒服,穿着羽绒裤,带着护膝,紫龙不大的包上依旧挂的乱七八糟;那个酱油,依旧像个打酱油的,不太说话,至于那个li,在脱裤子,脱下他那肥大的羽绒裤,准备好以后大家出发回家了。
我和太阳花一开始走在前面,后来因为阳光正好,蓝天正好,心情正好,再适合不过照相了,我们就开始在后面玩了起来。
(太阳花)
(太阳花)
(太阳花)
(紫龙)
而紫龙一直在前面默默地开路,他一步一步,稳稳地往上爬,遇见不好走的地方,使劲用脚往上踹踹,留下脚印,给后面的人,我们7人,慢慢地走,用了不久的时间就上了西台,西台没风,那个大坑里的雪,比昨天更深了。
(li)
这次可以看见四周的景色了,照比昨天的白,仿佛又照着一个40W的白织灯,更加亮了,来时的村庄,是灰黑相间,此时的村庄,是白灰相间。来时的峡谷山是白的,树是黑的,此时的峡谷,山是白的,树是发光的。
“你看那,是不是塌方了?”太阳花指着远处说。我没做声,心想,塌方?别逗了,塌方是指山体,建筑物,这要是叫,也要叫雪崩。然而,等我的目光落在远处山坡上的时候,我觉得,塌方和雪崩,叫什么都无所谓了,因为,确实,白了一片,本该是有树的地方,变成了空白,就像是滑雪场一样,什么都没有,下方,隐约可以看见很多树湮没在雪里,都堆在了一起。这应该叫什么?塌方?雪崩?滑坡?还不止一处,我看左边的山上还有,大面积的情况我看见了三四处,太危险了....
然而就在我还在看风景的时候,方知,已经下午快3点了,时间过得这么快吗?于是我们加紧走,但是,我此时才发现,我们还没有到下山的地方,在西台看垭口,中间还有很长的一段。
(小琪)
这段路我们来的时候,花了2个小时,走的有一部分是横切。但是就目前的情形看,横切是不可能了。因为往下看看,那风,就在山的斜面上盘旋着,卷着细雪,从左边旋转到右边,从上面旋转到下面,就像是秋天的时候,路面上刮起的龙卷风,卷着落叶跟灰尘一样。如果有谁不小心从斜坡上滑下去,自己无法爬上来,救人也是根本不可能的,于是,紫龙选择了走山脊。其实山脊也不好走左右两边都是斜坡还刮着大风。
紫龙走在前面,我紧跟在后面,小琪一会在太阳花的前面,一会在太阳花的后面,最后是nina和酱油,还有li.一开始,还只是雪深,在膝盖处,我们在山脊上蹚来蹚去,随后就起了风,大风硬生生的要把我们从悬崖的一面吹落到斜坡的下面。我感觉,要不是因为我们的腿插在了雪里,肯定就被吹下去了。
这风吹起来,带走了身体周围的热气,就会感觉格外的冷,我戴的很厚的手套,没两分钟就冻手了,风越吹越厉害,还是卷着雪在山脊上肆虐,我们七个最后蹲在山脊上,压低帽檐,听着耳边的风呼呼地响,身体抵着风的猛推,整整十分钟,我们什么都没干,就扎在了山脊上,像7个玛尼堆一样,经受着这风的欺凌,我的睫毛结了霜,头发接了霜,耳朵和手指冻得像针扎的疼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都觉得,我们仿佛是白面山上的7个小虫子,在面堆儿上爬呀爬,爬呀爬,然后旁边有一个淘气的孩子,发现了我们,使劲的吹气,打算把我们这些小虫子吹出去一样。
在大自然面前,生命竟如此的渺小,如此的脆弱,又如此的顽强。在那10分钟里,我用余光看着这方圆百里,这山脊沟壑,这天地日月,我笑了,可能还笑出了声音,具体的,我说不出个所以然,我就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神奇,是什么造就了我这数以亿计的细胞,是什么成就了我的灵魂,以至我可以思考,我可以爬山,我可以站在这,经受这一切?我没得出答案。
紫龙等风稍微小了一点,继续往前走,我们四个紧密的跟在一起,后面的三个就显得间距有些大。紫龙依旧冷静的找路,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这个青年,他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冷静,他不善言辞,他不善拒绝,我不知道,这样的一个人,每天都在想什么。小琪,一个典型的东北女生,性格开朗,感觉没心没肺,但是她是真的遇事不往心里去,永远的没有忧愁?会不会有一天,她也有不想说话的时候?在下到垭口之前,我们四个之间基本没有话,只有太阳花跟小琪的一些对话,想告诉小琪,此时,如何做才是安全的,应该怎样怎样。
“帽子!”忽然间有人喊,我一回头,看见一个粉色的小球就顺着山坡随风滚进了山谷,一溜烟儿,不见了,那是nina的帽子。最后紫龙把他的帽子给了nina.
我们4人先下到垭口,等了能有几分钟,但是垭口的风实在是太大了,一旦停下来就特别冷。后来经商议,我们3个先走,紫龙留下来等后面的三个人。
然而,好戏才刚刚上演!
(小琪)
我们仨愉快的上路了,大雪真的很大,在膝盖上面,树林的树枝上挂满了雪,漂亮极了。我们先走,是想边走边玩,照几张照片。但是没走几步,我们就找不到路了,我们站在了一个黄布条的下方,找不到路了。依照我的性格我就等不了了,我看一下,嘿!下面有个坡,没有树,太好了,但是我内心感觉那不是正确的路,因为确实有点陡了,但是出于贪玩,心想反正是要往山下走的,走哪里还不一样,反正有痕迹,紫龙会找到我的,于是我就顺着坡滑了下去。
太好玩了,虽然我在辽宁长大,滑过的滑梯无数,但是这个绝对不一样!首先,以前的滑梯,都是用冰块堆砌的,不然就是用雪堆得,然后上面再洒点水让表面更滑一些,这个不一样,它是自然地雪,足足有好几十厘米,滑坡有一定的斜度,让我有向下的动力,同时,松软的雪又给了我阻力,不让我越滑越快,产生恐惧感。其次,以前的滑梯就是滑梯,没有其他装饰,这个不一样,我是在树林间穿梭,而且树林是树枝上挂满了雪的树林,超级美丽的。我一下就滑到了下面的一个地方,停住了,因为我隐约感觉,这是一条道。
太阳花也跟着我滑了下来,然后咱俩就站在了一起,此时,小琪在上面,等着紫龙的到来,因为她觉得我和太阳花走的不是道。
我们脚底下踩的确实是一条道,但是,问题在于,我们的右手边,躺着一棵浑身是雪的树。没错,雪崩了,给路埋了。结果就是,我和太阳花在下面等着紫龙,小琪在上面等着紫龙。
天渐渐的黑了,他们4个还没下来,我有点冷了,于是我决定,不能原地待着了,我要上去!本宝宝要上去!“你上去了,万一一会而又下来了,怎么办?”太阳花说我。我就当是来回爬着玩了,我所以要爬,因为实在是太冷了。于是我开始往上爬,太阳花跟在我后面也开始爬。要我说,这就是打滑梯容易,上滑梯累,我们滑下去能有6,7米,然后一脚一脚往上爬,用鞋凿洞,往上爬。爬的热火朝天的,我决定,如果我爬上去,紫龙还没下来,我就再滑一次,哈哈哈。
但是,当我爬还剩不到2米的时候,紫龙来了,看了一下GPS,说路确实在下面,我心咯噔一下,完了,真的是那条路。我心想,妥了,都下来吧,整不好还得上去,我就上滑梯一边的树上呆着了,你们下吧,这回我可不轻易往下下了。
紫龙和太阳花在我刚才的位置,然后是nina,li还有酱油,小琪,我还抱着树站着。他们做了一个更惊人的决定,还往下滑。然后他们6个就像是叶子上的水珠一样,嗖嗖的都下去了,我一看,管它对错呢,我也跟上!于是我又滑了一次滑梯。但是这次我是在最后,我前面是li。
这下半段的滑梯就没有上半段的好,第一,都被前面的人滑的很光滑了,没有阻力,第二,斜坡比上半段要陡的多,三,路上有不少转弯和树杈。结果就是,最上面的我,骑在一棵树上,前面的li抓着一棵小树枝,吊在斜坡上,再前面的nina拿着登山杖,坐在斜坡上,前面两个看不清楚具体姿势,我看太阳花和紫龙还在往下滑。nina下的比较慢,很稳妥,那个li,个子比较大,惯性比较大,下的时候总是怕撞到nina,总是拉着旁边的小树,给小树拉折好几棵。。。最后我们经过好多次连环撞,终于下来了,紫龙说:下过了,我们需要横切过去,路在上面。
我心想,还得爬上去?然后我就看见太阳花在雪里猛刨,已经挖了很大的一个大坑了。这是要过夜的节奏?这是要出不去了?这是要挖雪洞了?这家伙不是有锹吗,为什么用手?“你干什么呢?”我问。“我出不来了。”太阳花累的不行的说。原来坡度太大,实在是停不下来了,直到太阳花陷进雪里,才停了下来,但是自己也出不来了。
紫龙又担当起了先锋,开始带着我们找路。山下的雪更大,本来就累积了很多场雪没化,这又来场大雪,我们7人在大雪里像游泳一样的前进。有一段,雪太深,我腿短,结果没站住,我仰了过去,于是我就四脚朝天,大头朝下的窝在了雪里,幸好酱油和li,给我拽了上来!
横切结束,在往上爬的过程中就出现了问题。想想吧,当时向下滑的时候,粗溜的那么快,再往上爬,坡度怎么会小?四个字形容,雪软坡陡,紫龙在前面努力的爬,在找路,我跟小琪,累的半死,使劲的跟着,到最后,小琪终于没劲了,我说你歇会,让我来。我就开始往上游,我游呀游。。。眼看着我手边有两个小树根,我一下就拽住了,我使劲一扯,好吧,我连根拔起了,与此同时,我向下又滑回了我原来的地方。我也没劲了。
这时,紫龙说他找到路了。幸好我们带绳子了,把绳子慢慢地递给了紫龙,紫龙绑在了树上,把另一头顺了下来,大家拉着绳子爬了上来,这绳子本来是为了三叉准备的,虽然没去上,但是派上了大用场。
在找到了路以后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我们带上了头灯,继续前行,紫龙可以找到路了,再有2小时就可以下山了,我们很开心~小琪头灯没电了,她走在我的后面,我们7个人,就像一串糖葫芦一样,在山间行走。
最后也出现了迷路的状况,但是都不严重,最后,我们6个人在紫龙的带领下走出了山。
我们周五晚上进山,当晚夜宿峡谷里,星光灿烂,一夜无风,第二天,我们路遇沙棘树,贪吃沙棘果,而后登上西台,当晚扎营羊圈,第三天返回西台,雪崩毁了路,辛苦找回了路,再遇沙棘,最后成功下山。期间有很多欢乐的事情,也有很多困难,最后都因紫龙的沉着冷静,和几个人的互帮互助化险为夷。
这要是我自己走,我都走丢好几次了。。。。
此文,至此已近万字,无需再浪费笔墨更细致的写全所有细节。我把其中比较有意思的和比较惊险刺激的片段讲与大家,再附上一些图片,供大家赏玩。
(li和nina)
(太阳花)
(沙棘)
(当夜的nina,li和酱油的帐篷)
(下雪前上西台的路)
(雪后的路)
(搞笑太阳花)
本来,此文到此就应结束,但是,在回来的路上,又发生了一件事情,闲来讲讲。
司机师傅是很好的人,原计划5点下山的,结果到了晚上10点多,由于下雪路滑,面包车不好开,男士们下车推了两次车。正当车走向镇里的路时,我们在车上回味整个经过时,眼看着,司机师傅的车慢慢地,朝着道路边的一排行道树开了过去,我坐在司机的后面,我感觉那排树,慢慢地从我的右侧,转向到我的前侧,我意识到了,车要开进沟里了。讲真的,当时真的没怎么害怕,因为车速不快,按当前速度,也就是撞了一个树,翻到沟里,不会出人命的,但是万幸的是,车停住了。大家正说着怎么奔着树来的时候,我们注意到前面道路面上,结满了冰。
沿着冰面,我们把目光望前甩了出去,看见前面是一个大卡车,横在了马路中间,车头已经撞到了行道树上,已经撞烂。这个车很大,占了路面的2/3,在马路的左侧,停着一个也不小的车,具体什么情况,天黑,来不及看清楚。司机说让下去推车,然后男士们从拉门下了下去,拉门没关,他们把车从马路边往里推,好让司机私师傅掉头。正当向后推的时候,我们后面又来了一辆车,打着车灯。
这个时候,我们的面包车横在了马路上,拉门开着,我和nina坐在拉门对着的两个座位上。那两束灯光,正好打在了我和nina的身上。车在往前开,中间的路面上全是冰。
那一瞬间,我的心都停止了跳动,我知道,我要死了。按照正常的过程,车开过来,道路太滑,来不及刹车,直直的顶在我的这个位置,此时,我和nina,根本就不需要救护车,因为直接就死了。然而,是下面的男士们,不停地朝着开来的汽车挥手,让汽车减速。当时的我,只能大喊让他们起开,一旦刹不住车,他们都会有危险。但是他们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。正当那辆车减速的时候,我们的司机当机立断,立刻缓慢的右转,来不及让他们上车,先开离了结冰路段,才让他们上车。
事后,我没有道谢,他们也没有多说。但是还是要感谢,感谢他们舍命相救。
我是幸运的,我感受到了死亡,但是我还活着。我曾经惧怕死亡,我认为任何一种形式的死,都是痛苦的,死前的煎熬,是我不能忍受的,冻死,烧死,上吊,淹死,饿死等等,我觉得我不能忍受。但是我现在明白了,死之前,并不煎熬,那一瞬间,就是那一瞬间,没有过多的想法,就是你忽然间明白,你完了!
震撼人心的户外,震撼人心的强驴,迎来了震撼人心的游记:大自然的作者,大自然的太阳花,大自然的美

不想动,想动就动,动出个样儿
淡定的户外

猿粪哪

还以为紫龙,原来是花。无头尸
(搞笑太阳花)
搜索
复制